【大爱无疆】全国见义勇为模范王树先
中国文明网 www.wenming.cn   2009-05-26    来源: 《大爱无疆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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洪涛砥柱勇为模范
——记福建永定里兴村村民王树先

  王树先:一个老共产党员的生命绝响

    这是一个绝美的闽西山村。小溪蜿蜒地绕过村庄,静静地流淌。两旁的土楼,苍厚、古老,百年默立。黄土夯实的高墙上,有小小的木质窗棂,就是土楼的眼睛了,愣愣地瞧着窗外的世界。而乌黑的斜瓦,在雨水的敲打下,节奏单调,偶或有风的呼叫,夹着雨打芭蕉的钝响,让人昏昏欲睡。

    在朦胧的雨雾中,高高低低,错错落落的福建土楼如一幅淋漓的水墨画,晕湿着要渗透宣纸纸背。

    雨夜,说来就来。夜幕笼罩了四野,雨脚却没有歇的意思。六月的农事正在青熟交接之时,农人们闲着,雨又大,早早就上床了。在酣梦中,早把暴雨、惊雷扔在脑后,闪电从小窗怯怯地爬进来时,并不特别耀眼,响雷也只当是催眠曲。

    山洪爆发了。平时柔顺的小溪变得洪涛滚滚,充满杀机地漫上村庄。原本绕村而过的小溪,如搅浑的黄泥水,变为呼啸的山洪,大咧咧地漫过河堤,穿村而过,肆无忌惮。

    2006年6月18日,清晨5时,永定抚市镇里兴村74岁的老党员王树先,有种不祥的预感。他习惯性地早早就起了床,披着蓑衣在大院查看,洪水就要漫过脚边了,奇怪,哪里来的大水?他感觉不妙,就对老伴说,不好!可能要发大水!

    福建的每座大土楼,是客家先民的杰作,都有自己的名字。王树先住的土楼叫“笃庆楼”,就在溪边,连续几日的大雨淋湿浸泡,土楼随时都有坍塌的危险。他想把排水沟清理清理,让大水快些流出,可洪水却像脱缰的野马,很快就倒灌进来。

    风声,雨声,洪涛声,交织一起。此时,洪水就像从四面八方涌来,“笃庆楼”和隔壁的“汉兴楼”之间,一扇矮墙被冲垮了,两楼间马上变成了一条湍急的山洪。

    洪水一节一节往上蹿,很快就漫过了小桥。土楼要是塌了,可就出大事了。这两幢楼内住了100多人。那天刚好是星期日,中学寄读的孩子们也回家了。

    “快点走啊!大水来啦!”“快跑啊!山洪爆发了!”王树先扯开嗓门连连吼道。老人的吼声在雷霆、暴雨中断断续续,发出生命的绝响。

    与此同时,村干部们也起来了,“快往高处疏散,东西不要了!”沉睡中的人们被惊醒了,跑啊,冲啊!“汉兴楼”旁就是后山。慌乱的村民一个劲地往后山逃去。

    后山是一片风水林。在客家,每一座村庄后都有一片风水林,神圣而不可侵犯。后山的一草一木是绝对不能破坏的,靠它,庄严地庇佑着一方村民。

    滔滔洪水淹过了膝盖,大门外一片汪洋,再要转移群众已十分困难。王树先果断地扳断了一楼窗栏,“来!往这边跑!”他大手一扬,一个一个地引着大家爬上桌子,从里屋的窗户往外跳,刚好窗外有一土堆,村民一个个通过后檐逃到山上。

    这是一条生命的通道。窗户离地面有1米多高,窗户小,人多,只能一个一个来。逃生的小土墩近在咫尺,王树先却在激流中手扶住窗框,一手将楼内小孩抱出来,把老人、妇女拖出来。“老人,孩子先来!”王树先迅速地抱起一个又一个人往外推,已经从窗口传出了17人,最后才是自己的妻子。

    “快跑!”他看了老伴一眼,眼神是从未有过的亲切,整个人似乎松了一口气。

    当王树先爬出窗外时,洪水已经漫到了他的脖子。他艰难地爬到窗外,看到另一幢楼上还有三位老人在无助地求救,他不知他们在喊什么,喊声被风雨淹没了。

    他毫不犹豫地扳住另一扇窗户,扶过墙去施救。这时,一股巨浪扑来,王树先很快就消失在洪涛之中,漩涡渐行渐远,又一个浪头打来。

    惊涛拍打着厚实的土墙。数百年来,客家先民在土楼围屋内聚族而居,厚实的围墙抵御了匪盗、野兽的侵袭,抵抗了火患、地震灾害,东暖夏凉,成为世界上难得的建筑文化遗存。但是,无论如何厚实的生土,在洪水浸泡中就像失去了脊梁骨,变得软塌塌的。不到五分钟,“汉兴楼”塌了,“笃庆楼”也坍了大半。

    亲人们喊着王树先的名字。回应的是风声雨声,还有山洪的吼声。

    6月19日中午,四出寻找的人们,在永定河城郊乡东溪河段,找到了英雄的遗体。

    里兴村党支书王贤文说,噩梦啊!在这场200多年不遇的特大洪灾中,全村1800多人,受灾1500多人,倒塌房屋500多间,当日仅倒塌的“汉兴楼”、“笃庆楼”内,就住了132人。

    王树先老人用生命的最后喊声,和并不强壮的双手,挽救了这些人。而他53岁的侄儿、29岁的侄孙媳妇和出生还不到100天的曾孙,一门四代四人,都被滔滔洪水吞噬了。

    6月23日,我们来到了里兴村。遍地淤泥,散发出动物尸体的味道。庄稼蔫蔫地趴在烂泥中。杂草、塑料袋却高高地挂在树上,洪水在黄土墙上画下浸泡过的野蛮的线条。我们在小学校的教室里——临时安置灾民的场所,见到了王树先的妻子兰珍。看得出,曾经美丽的颜容有过雨打风吹的痕迹,如今她还在悲痛中,我们不好过多地询问当时的细节。她的话不多,她的头皮在洪灾中受了划伤,事后缝了三针。她眼眶红红地说:每场下大雨,他都要最早起床清理排水沟。我是最后一个被他救上来的人。我是眼睁睁看着他被洪水冲走了,看不见了,万箭穿心呐!

(责任编辑: 李锦云 )